书荒岁月的难忘记忆

家乡区县: 揭阳市惠来县

 当下这个时代,图书出版业极其繁荣,如果想看什么书,可以到书店去找,也可以在网上书店寻找,总之,只要想读书,不愁没有书看。但笔者的少年时代,却是一个“想读书而不得”的时代,那是一段书荒岁月,可供阅读的书少得可怜,笔者又生活在封闭的原始山村,能找到书就更少了。

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读书的,反正是在少年时代、是在小学时期。喜欢读书是一件好事,但在那个年代,这种好事却变成了一种痛苦——因为无书可读,所以,想方设法搜求自己想读的书,就成了生活中的一件大事。首先把目标对准了家中的藏书,父亲在大队担任支委职务,所以家中有点藏书,但不多,只有30多本,我先把自己感兴趣的挑出来读了,是一些故事情节比较吸引人的书,如《青春之歌》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《烈火金刚》之类的,但这几本书很快就读完了,我又把书瞄准了一部分外国书籍,家中的外国书籍,清一色全是苏联文学,当时我很纳闷:为什么家中只有苏联的书而没有英国、美国等国的书?多年以后才明白,我们国家建国后实行一边倒政策,一切都向苏联学习,所以苏联文学在中国是被允许读的,而英美等资本主义国家的书都被视为大毒草被禁止读。那些苏联的书,革命性都很强,有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铁流》《青年近卫军》《卓娅和苏拉的故事》等等,一开始读的时候,人名和地名特别难记,常常搞混,但读着读着,就能分清了,说实在的,这些苏联书籍故事性还是挺吸引我的,我后来之所以对俄罗斯文学产生了浓厚兴趣,和这些书当初对我的启蒙有很大关系。有趣的书都读完了之后,便只好读无趣的书了,比如《金光大道》《艳阳天》《大寨新故事》等等,这些书没什么意思,人物都是脸谱化、故事都是一个模式,但无别的书可看,只好硬着头皮把它们读完了。实在没什么书可看了,又把目标对准了更加枯燥的《毛选》《马恩列斯选集》,现在回想起来,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读这些东西,真是一种折磨,但没办法,聊胜于无。令我惊喜的是,在阅读这些乏味的理论性书籍过程中,我有了一个重大发现,就是这些书籍的注释部分非常有趣,什么“三大战役”、“二次革命”、“光荣革命”、“滑铁卢战役”……这些资料对我极有吸引力,也丰富了我的视野,真是无意中的收获!

家中的藏书很快全读完了,只好到别人家想办法,那时,我听说谁家有书,就去借,借回来之后抓紧时间读,读完了送回去,再到另一家去借;为了能借到书,说尽了好话,好在乡亲们都比较淳朴,一张口,基本都能借到;不过也有不好说话的,记得东街的李三叔就不好说话,他家里有几本评书,《大八义》《小八义》什么的,我去借的时候,他就不愿意借,可能是怕我给弄丢,我好说歹说,他才答应我,但要求我用自己家的书和他换着看,我就从家里拿来几本他没看过的,他也把相同数量的书借给我,但当我再拿不出书和他换的时候,他就不肯借了,于是,我就想方设法讨好他,有一回,我去借书时,他正在家里推磨碾米,我便提出帮他碾,碾了半上午,他才把书借给我。有一回,村里来了个做木匠活的师傅,在我家做活时,知道了我喜欢读书,便说他家有几本书可以借给我读,但他家在十五里之外的另一个村子,他要两个多月后才回去,我等不及,就提出我自己先去他家取,他想了想,同意了,给他的媳妇写了张纸条,我拿着这张纸条,走了十五里山路到了他家,把纸条交给他爱人,借到了七本书。再后来,全村所有的人家都被我借遍了,实在没书可看了,那段日子,心里像掉了魂似的难受极了……

现在回想起来,没有书读的感受,就和吸毒的人犯了毒瘾却没有毒品可吸一样难受。现在的我,早已在城里安了家,从事专职写作,拥有了自己的书房,有了七千多册藏书,想看什么书,随时就能得到;但我还是常常回想起那段书荒岁月,怀念那段岁月中的纯净心情,以及苦苦搜寻书籍的诸多况味,曾经的书荒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,但关于书荒的记忆却是难忘的,走过书荒岁月,会使我更加珍惜现在的读书条件、会更加坚定对阅读的执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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